邵长蘅

邵长蘅

邵长蘅,一名衡,字子湘,别号青门山人,武进人。诸生,被黜,复入太学,考授州同不就。有《青门集》。

邵长蘅的作品

十洲两两羽衣客,帔裁黄云称身著。 误随罡风渡海来,化为小鸟翳林薄。 毰毸毛羽体披绵,鸲鹆汝兄弟黄雀。 茴香胡椒腹犹果,艾而张罗遭急缚。 解衣游戏请入瓮,为筑糟丘此间乐。 骨醉十日不愿醒,荐以雕俎闲羹𦞦。 白泥红印充馈遗,不论江珍与海错。 先生锁印官事闲,扫地焚香坐帘阁。 詹事尺书扣戟门,遣百辈来佐匕酌。 开封十步鼻观殊,亟呼欢伯倾凿落。 鲎酱虾鲊真婢才,柿狸竹𪕋祇怀怍。 腐儒畜眼见未曾,官厨也似屠门嚼。 银盘只愁放箸空,诗债未怕隔岁索。 三更吟作苍蝇声,滑稽聊尔资嗢噱。

汝从移疾卧烟萝,几载麻衣废《蓼莪》。海内君亲馀痛哭,天南魑魅答悲歌。


潮吞章贡江声急,翠削匡庐郡阁多。想见元婴遗迹在,珠帘画栋近如何?

我携铁笛罗浮回,豫章城头吹《落梅》。罗浮仙人大狡狯,蜚廉滕六供呵总。 乱洒梅花遍原隰,千峰一夜争皑皑。晓披白鹤𣰉,独上滕王阁。 九叠屏风失青翠,琼楼十二垂珠箔。长江㵿淼迷孤篷,渔舟藏浦高桅泊。 团团万顷水晶盘,一片寒光幂寥廓。初疑海上浮神山,蓬壶缥缈不可攀。 其物禽兽尽白色,银为宫阙虚无闲。又疑误跨玉虹入月府,玉兔抱杵冻不举。 《霓裳》对对舞仙姝,清虚高处寒如许。回头雉堞堆璨瑳,檐冰拄地铎铃语。 鳞鳞万瓦湿烟浮,旋觉此身尚尘土。忽忆滕阁今千年,滕王蛱蝶随荒烟。 子安退之骨已朽,何况珠帘歌舞当时妍。惟有西山只如旧,此中楼隐多神仙。 洪崖丹灶流银汞,萧史茅龙耕石田。我欲左携葛句漏,右挽梅子真,径呼玉虬骑上天,云中缟鹤纷翩𧿐。 或言神仙之说竟茫昧,且饮美酒酡朱颜。向晚江山转清绝,逸兴拿云坐超忽。 夜深踏雪还上来,挥手寒窗招海月。

芙蓉飐雨风折荷,池上淅沥秋声多。 鬑鬑霜髭从作客,寂寂寒花聊放歌。 青山城外晚逾翠,白雁灯前影乍过。 赖是谢公吟兴好,诗成属和许羊何。

陪京雉堞迥苍然,重忆高皇逐鹿年。汗马北腾穿碣石,长虹南倚划吴天。


鼎湖龙去离宫锁,复道花繁紫禁偏。怅望寝园今寂寞,牧人秋卧孝陵烟。

前年屡憩慈仁寺,古松苍翠流云气。高枝偃盖撑晴空。


低枝攫拿捎厚地。青天忽诧蛟龙蟠,赤日只疑风雨至。


今年重到慈仁来,苍皮惨裂枯干摧。一株已遭斤斧伐,一株仅存神郁屈。


倔强尚与夔

黯淡缃绨墨影寒,那能展卷不汍澜?当关虎豹麋躯易,畏路风波仗友难。


溅血九原仍化碧,批鳞一疏独留丹。文山诗句眉山笔,古瘦清香再拜看。

秦王虬髯一尺铁,提槊亲掴中原血。昼开天策群龙趋,诸公衮衮皆英杰。


当时立本传画图,千载想像犹能识。我家此障解翁笔,宣和院体工设色。


台榭渲染辉丹青,宫殿玲珑丽金碧。颇工人物良苦思,旧本摹拓开须眉。


宫袍绯紫杂青绿,腰带挞尾纷悦垂。仿佛铜龙散讲后,昼迟行乐分曹偶。


房公微笑杜公坐,投壶散帙无不有。就中一人落笔酣,细看恐是虞世南。


其馀学士貌各异,峨峨列坐彯华襜。即论画马亦殊绝,奚驹十八森成列。


银鞍金□高缠鍐,三匹翘足五匹啮。太液淡淡春风波,黄须奚官白罽靴。


牵来十匹池上浴,丹鬃剪刷喷桃花。可怜人马争辉宠,凭轩坐久神逾竦。


忆昔风尘际会初,君臣契合水与鱼。功成开府迨清暇,舂容翰墨非荒娱。


只今朝野仍艰虞,时危整顿英雄需。抚图怀古心郁纡,书生岂有封侯颅。


慷慨击碎玉唾壶,高吟《梁父》浮云徂。

皇帝三十有八载,乘春出震巡南陲。 河菑衍溢齧淮泗,自临揵石拯阻饥。 遂浮大江下吴会,驾六苍虬翳华芝。 吴有贤抚臣曰某,地大物奫诚难治。 帝曰汝某予汝嘉,仁惠諴民有褒辞。 御书四字字径尺,荣光休彩天昭回。 渊鉴斋帖攽一束,宸章骈罗尤瑰奇。 五纬垂芒峙五岳,龙腾天门凤翙岐。 耕织绘图讵游戏,邠风无逸廑民依。 传诏又赐袍与帽,帽珠熉黄光煇煇。 袍织蟠龙龙五爪,贵从圣躬亲解衣。 鹿脯麂尾分玉馔,上尊黄封苞缥瓷。 奉擎稠叠恩数渥,跪拜九叩天颜怡。 是日百僚尽陪位,虞廷肃穆班皋夔。 帝念臣廉赐予渥,烺烺天语臣闻之。 从官橐笔书诸册,得贤臣颂千秋垂。 鲰生幕下偶欣觏,典盛得不传歌诗。 如公十辈布中外,宣上德意普泽施。 赐租复繇岁屡穰,帝垂衣裳万福来。 中和乐职应有赋,王褒笔札生能为。

余至湖上,寓辋川四可楼已半月。辋川者,家学士兄戒庵别业也。楼面孤山,暑甚,未能往。七夕后五日,雨过微凉,环湖峰峦,皆空翠如新沐。望明月上东南最高峰,与波溶漾,湖碧天青,万象澄澈。余游兴跃然,偕学士,呼小艇,渡孤山麓。从一奚童,登放鹤亭,徘徊林处士墓下。已舍艇,取径沮洳间,至望湖亭。凭槛四眺,则湖圆如镜,两高、南屏诸峰,回合如大环。盖亭适踞湖山之中,于月夜尤胜。亭废,今为龙王祠。西行过陆宣公祠,左右有居人数十家,灯火隐见林薄。 并湖行二里许,足小疲,坐泠桥石阑。学士指点语余曰:“宋贾似道后乐园废址,在今葛岭;又记称水竹院在西泠桥南,左挟孤山,右带苏堤,当即此地。”嗟乎!岚影湖光,今不异昔,而当时势焰之赫奕,妖冶歌舞亭榭之侈丽,今皆亡有,既已荡为寒烟矣!而举其姓名,三尺童子犹欲唾之。而林逋一布衣,垂六百馀年,遗迹顾今尚存,何耶?相与慨叹久之。孤山来,经僧舍六七,梵呗寂然,惟凤林寺闻钟声寥寥也。作记以游之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