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康

嵇康

嵇康(224-263 )嵇康,字叔夜。汉族,谯国铚县(今安徽省濉溪县)人。三国曹魏时著名思想家、音乐家、文学家。正始末年与阮籍等竹林名士共倡玄学新风,主张“越名教而任自然”、“审贵贱而通物情”,为“竹林七贤”的精神领袖。嵇康为曹魏宗室的女婿,娶曹操曾孙女长乐亭主为妻,官至曹魏中散大夫,世称嵇中散。后因得罪钟会,为其诬陷,而被司马昭处死,年仅三十九岁。 嵇康善文,工于诗,风格清峻。他注重养生。曾著《养生论》。有《嵇康集》传世。他的作品反映出时代思想,并且给后世思想界文学界带来许多启发。其人格魅力令他在当时亦属名士,被袁宏称为“竹林名士”之一,他的事迹与遭遇对于后世的时代风气与价值取向有着巨大影响。在他身上集合了政治人物、文化人物等多重属性,后世学者对他的解读也趋于多元化。

嵇康的作品

嗟余薄祜,少遭不造。哀茕靡识,越在襁褓。母兄鞠育,有慈无威。恃爱肆姐,不训不师。 爰及冠带,冯宠自放。抗心希古,任其所尚。托好老庄,贱物贵身。志在守朴,养素全真。 曰余不敏,好善闇人。子玉之败,屡增惟尘。大人含弘,藏垢怀耻。民之多僻,政不由己。 惟此褊心,显明臧否。感悟思愆,怛若创痏。欲寡其过,谤议沸腾。性不伤物,频致怨憎。 昔惭柳惠,今愧孙登。内负宿心,外恧良朋。仰慕严郑,乐道闲居。与世无营,神气晏如。 咨余不淑,婴累多虞。匪降自天,实由顽疏。理弊患结,卒致囹圄。对答鄙讯,絷此幽阻。 实耻讼免,时不我与。虽曰义直,神辱志沮。澡身沧浪,岂云能补。嗈嗈鸣雁,奋翼北游。 顺时而动,得意忘忧。嗟我愤叹,曾莫能俦。事与愿违,遘兹淹留。穷达有命,亦又何求。 古人有言,善莫近名。奉时恭默,咎悔不生。万石周慎,安亲保荣。世务纷纭,祇搅余情。 安乐必诫,乃终利贞。煌煌灵芝,一年三秀。余独何为,有志不就。惩难思复,心焉内疚。 庶勖将来,无馨无臭。采薇山阿,散发岩岫。永啸长吟,颐性养寿。

富贵尊荣。忧患谅独多。 富贵尊荣。忧患谅独多。 古人所惧。丰屋蔀家。 人害其上。兽恶网罗。 惟有贫贱。可以无他。 歌以言之。富贵忧患多。

老莱妻贤明。 不愿夫子相荆。 相将避禄隐耕。 乐道闲居采䓑。 终厉高节不倾。

【其一】 鸳鸯于飞,肃肃其羽。 朝游高原,夕宿兰渚。 邕邕和鸣,顾眄俦侣。 俯仰慷慨,优游容与。 【其二】 鸳鸯于飞,啸侣命俦。 朝游高原,夕宿中洲。 交颈振翼,容与清流。 咀嚼兰蕙,俯仰优游。 【其三】 泳彼长川,言息其浒。 陟彼高冈,言刈其楚。 嗟我征迈,独行踽踽。 仰彼凯风,涕泣如雨。 【其四】 泳彼长川,言息其沚。 陟彼高冈,言刈其杞。 嗟我独征,靡瞻靡恃。 仰彼凯风,载坐载起。 【其五】 穆穆惠风,扇彼轻尘。 奕奕素波,转此游鳞。 伊我之劳,有怀遐人。 寤言永思,寔钟所亲。 【其六】 所亲安在,舍我远迈。 弃此荪芷,袭彼萧艾。 虽曰幽深,岂无颠沛。 言念君子,不遐有害。 【其七】 人生寿促,天地长久。 百年之期,孰云其寿。 思欲登仙,以济不朽。 缆辔踟蹰,仰顾我友。 【其八】 我友焉之,隔兹山梁。 谁谓河广,一苇可航。 徒恨永离,逝彼路长。 瞻仰弗及,徙倚彷徨。 【其九】 良马既闲,丽服有晖。 左揽繁弱,右接忘归。 风驰电逝,蹑景追飞。 凌厉中原,顾盼生姿。 【其十】 携我好仇,载我轻车。 南凌长阜,北厉清渠。 仰落惊鸿,俯引渊鱼。 盘于游田,其乐只且。 【其十一】 凌高远盻,俯仰咨嗟。 怨彼幽絷,室迩路遐。 虽有好音,谁与清歌。 虽有姝颜,谁与发华。 仰讯高云,俯托轻波。 乘流远遁,抱恨山阿。 【其十二】 轻车迅迈,息彼长林。 春木载荣,布叶垂阴。 习习谷风,吹我素琴。 交交黄鸟,顾俦弄音。 感悟驰情,思我所钦。 心之忧矣,永啸长吟。 【其十三】 浩浩洪流,带我邦畿。 萋萋绿林,奋荣扬晖。 鱼龙瀺灂,山鸟群飞。 驾言出游,日夕忘归。 思我良朋,如渴如饥。 愿言不获,怆矣其悲。 【其十四】 息徒兰圃,秣马华山。 流磻平皋,垂纶长川。 目送归鸿,手挥五弦。 俯仰自得,游心太玄。 嘉彼钓叟,得鱼忘筌。 郢人逝矣,谁与尽言。 【其十五】 闲夜肃清,朗月照轩。 微风动袿,组帐高褰。 旨酒盈樽,莫与交欢。 鸣琴在御,谁与鼓弹。 仰慕同趣,其馨若兰。 佳人不存,能不永叹。 【其十六】 乘风高逝,远登灵丘。 托好松乔,携手俱游。 朝发太华,夕宿神州。 弹琴咏诗,聊以忘忧。 【其十七】 琴诗自乐,远游可珍。 含道独往,弃智遗身。 寂乎无累,何求于人。 长寄灵岳,怡志养神。 【其十八】 流俗难悟,逐物不还。 至人远鉴,归之自然。 万物为一,四海同宅。 与彼共之,予何所惜。 生若浮寄,暂见忽终。 世故纷纭,弃之八戎。 泽雉虽饥,不愿园林。 安能服御,劳形苦心。 身贵名贱,荣辱何在。 贵得肆志,纵心无悔。

抄抄翔鸾,舒翼太清。 俯眺紫辰,仰看素庭。 凌蹑玄虚,浮沉无形。 将游区外,啸侣长鸣。 神□不存,谁与独征。

楚子文善仕。 三为令尹不喜。 柳下降身蒙耻。 不以爵禄为已。 靖恭古惟二子。

康白:昔与足下年时相比,以故数面相亲,足下笃意,遂成大好,由是许足下以至交,虽出处殊途,而欢爱不衰也。及中间少知阿都,志力开悟。每喜足下家复有此弟。而阿都去年向吾有言:诚忿足下,意欲发举。吾深抑之,亦自恃每谓足下不足迫之,故从吾言。间令足下因其顺亲,盖惜足下门户,欲令彼此无恙也。又足下许吾终不击都,以子父交为誓,吾乃慨然感足下,重言慰解都,都遂释然,不复兴意。足下阴自阻疑,密表击都,先首服诬都,此为都故,信吾,又无言。何意足下苞藏祸心邪?都之含忍足下,实由吾言。今都获罪,吾为负之。吾之负都,由足下之负吾也。怅然失图,复何言哉!若此,无心复与足下交矣。古之君子,绝交不出丑言。从此别矣!临书恨恨。嵇康白。

或问曰:「案《记》:管、蔡流言,叛戾东都。周公征讨,诛以凶逆。顽恶显著,流名千里。且明父圣兄,曾不鉴凶愚于幼稚,觉无良之子弟;而乃使理乱殷之弊民,显荣爵于藩国;使恶积罪成,终遇祸害。于理不通,心无所安。愿闻其说。」 答曰:「善哉!子之问也。昔文武之用管、蔡以实,周公之诛管、蔡以权。权事显,实理沈,故令时人全谓管、蔡为顽凶。方为吾子论之。夫管、蔡皆服教殉义,忠诚自然。是以文王列而显之,发旦二圣,举而任之。非以情亲而相私也。乃所以崇德礼贤。济殷弊民,绥辅武庚,以兴顽俗,功业有绩,故旷世不废,名冠当时,列为藩臣。逮至武卒,嗣诵幼冲。周公践政,率朝诸侯;思光前载,以隆王业。而管、蔡服教,不达圣权;卒遇大变,不能自通。忠于乃心,思在王室。遂乃抗言率众,欲除国患;翼存天子,甘心毁旦。斯乃愚诚愤发所以徼祸也。成王大悟周公显,复一化齐俗,义以断恩。虽内信如心,外体不立。称兵叛乱,所惑者广。是以隐忍授刑,流涕行诛。示以赏罚,不避亲戚;荣爵所显,必锺盛德;戮挞所施,必加有罪,斯乃为教之正。体古今之明议也,管、蔡虽怀忠抱诚,要为罪诛。罪诛已显,不得复理。内必幽伏,罪恶遂章。幽、章之路大殊,故令奕世未蒙发起。然论者承名信行,便以管、蔡为恶,不知管、蔡之恶,乃所以令三圣为不明也。若三圣未为不明,则圣不佑恶而任顽凶也顽凶不容于时世,则管、蔡无取私于父兄;而见任必以忠良,则二叔故为淑善矣。今若本三圣之用明,思显授之实理,推忠贤暗权,论为国之大纪,则二叔之良乃显,万显三圣之用也有以,流言之故有缘,周公之诛是矣。且周公居摄,邵公不悦。推此言则管、蔡怀疑,未为不贤。而忠贤可不达权,三圣未为用恶,而周公不得不诛。若此,三圣所用信良,周公之诛得宜,管、蔡之心见理,尔乃大义得通,内外兼叙,无相伐负者,则时论亦得释然而大解也。

昔蒙父兄祚,少得离负荷。 因疏遂成懒,寝迹北山阿。 但愿养性命,终己靡有他。 良辰不我期,当年值纷华。 坎凛趣世教,常恐婴网罗。 羲农邈已远,拊膺独咨嗟。 朔戒贵尚容,渔父好扬波。 虽逸亦已难,非余心所嘉。 岂若翔区外,餐琼漱朝霞。 遗物弃鄙累,逍遥游太和。 结友集灵岳,弹琴登清歌。 有能从我者,古人何足多。

天下悠悠者,不能趋上京。 二郭怀不群,超然来北征。 乐道托莱庐,雅志无所营。 良时遘其愿,遂结欢爱情。 君子义是亲,恩好笃平生。 寡智自生灾,屡使众衅成。 豫子匿梁侧,聂政变其形。 顾此怀怛惕,虑在苟自宁。 今当寄他域,严驾不得停。 本图终宴婉,今更不克并。 二子赠嘉诗,馥如幽兰馨。 恋土思所亲,能不气愤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