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廷兰(1801~1859),字香祖,号郁圆,学者称秋园先生,澎湖人。幼颖异,十三岁补弟子员,屡试第一,深得澎湖蒋镛欣赏,清道光二十四年(1844)中进士。蔡廷兰诗工古体,文善四六。曾佐通判蒋镛纂《澎湖续编》。光绪四年(1878)金门林豪为之集成《惕园古近体诗》二卷,骈体文、杂著各若干卷。《惕园古近体诗》今未见,以下据蒋镛《澎湖续编》、林豪《澎湖厅志》、连横《台湾诗乘》、赖子清《台湾诗醇》、彭国栋《广台湾诗乘》、陈汉光《台湾诗录》、许成章《高雄市古今诗词选》编校、增补之。(江宝钗撰)
昔读宝俭箴,贵粟贱金帛。昔闻袁道宗,蠲赈上六策。
又闻林希元,荒政丛言摘。三便与三权,六急从所择。
自古以为然,周赒救艰厄。况兹斥卤区,民贫土更瘠。
年来遭旱灾,满地变焦赤。又被咸雨伤,狂飙起沙碛。
海枯梁无鱼,山穷野无麦。老稚尽尪羸,半登饿鬼籍。
丁男散流离,死徙无踪迹。所赖别驾仁,捐廉先施借。
向来失预防,社谷祇虚额。乾隆十六年,官捐二百石。
移归台邑仓,陈腐实可惜。何不拨数千,存贮常平积。
平粜假便宜,采运收补益。兹法如堪行,从长一筹画。
炊烟卓午飞,乞火闻邻妇。涕泪谓予言,恨死乃独后。
居有屋数椽,种无田半亩。夫婿去年秋,东渡糊其口。
高堂留衰翁,穷饿苦相守。夫亡讣忽传,翁老愁难受。
一夕归黄泉,半文索乌有。嫁女来丧夫,鬻儿来葬舅。
家口馀零丁,幼儿尚襁负。吞声抚遗孤,饮泣谋升斗。
朝朝掇海菜,采采不盈手。菜少煮加汤,菜熟儿呼母。
儿饱母忍饥,母死儿不久。尔惨竟至斯,谁为任其咎。
可怜一方民,如此计八九。恩赈曾几多,可能活命否。
昔读宝俭箴,贵粟贱金帛。昔闻袁道宗,蠲赈上六策。又闻林希元,荒政丛言摘。三便与三权,六急从所择。自古以为然,周赒救艰厄。况兹斥卤区,民贫土更瘠。年来遭旱灾,满地变焦赤。又被咸雨伤,狂飙起沙碛。海枯梁无鱼,山穷野无麦。老稚尽尪羸,半登饿鬼籍。丁男散流离,死徙无踪迹。所赖别驾仁,捐廉先施借。向来失预防,社谷祇虚额。乾隆十六年,官捐二百石。移归台邑仓,陈腐实可惜。何不拨数千,存贮常平积。平粜假便宜,采运收补益。兹法如堪行,从长一筹画。炊烟卓午飞,乞火闻邻妇。涕泪谓予言,恨死乃独后。居有屋数椽,种无田半亩。夫婿去年秋,东渡糊其口。高堂留衰翁,穷饿苦相守。夫亡讣忽传,翁老愁难受。一夕归黄泉,半文索乌有。嫁女来丧夫,鬻儿来葬舅。家口馀零丁,幼儿尚襁负。吞声抚遗孤,饮泣谋升斗。朝朝掇海菜,采采不盈手。菜少煮加汤,菜熟儿呼母。儿饱母忍饥,母死儿不久。尔惨竟至斯,谁为任其咎。可怜一方民,如此计八九。恩赈曾几多,可能活命否。
赤熛扬明威,旱魃煽其怒。炎炳谁操持,阴阳失调护。
万里烧长空,四围燃火树。草木燋乾枯,飞鸟不得度。
泉壑绝涓流,禾苗尽偃仆。仰食资东瀛,舟楫来何暮。
敢望盈箱求,翻遭闭籴误。一粒一酸辛,负挈满道路。
吁嗟中泽鸿,几为涸辙鲋。贤哉良司牧,下车询农务。
丰歉递相寻,灾祲亦定数。胡兹孤岛黔,奈何抱沉痼。
圣世宏宽仁,轻徭复薄赋。无如瘠土贫,风旱频年遇。
生计窘耕渔,颠连憯莫诉。我民竟何辜,对天默呼吁。
方版疏一通,云坛香一炷。有谪则祸予,莫俾民太苦。
忽然触石云,散作漫天雾。阴霾昼迷濛,玉虎晨鸣呴。
列缺并飞廉,屏翳齐交互。须臾沛滂沱,岸谷倏崩注。
或为空中丝,或似草间露。连朝积霪霖,十日沃沾霔。
化泽遍均匀,天公周布濩。村墅沐新膏,原田发生趣。
农夫拜官赐,一祷逢甘澍。早谷馀高粱,晚季卜秋穫。
花生绵根荄,朱蓣长园圃。幸无台飓伤,又免蝗螟蠹。
米价渐渐低,粮运源源赴。更须惩奸商,专市亦可恶。
开仓议平粜,救荒良有具。驱鼠防穿墉,彻桑及未雨。
惭予枵腹谈,迂腐呈俚句。蒿目怜苍黎,空拳策富裕。
再三白当途,缓急慎所措。愿奉太平觞,讴歌乐含哺。
赤熛扬明威,旱魃煽其怒。炎炳谁操持,阴阳失调护。万里烧长空,四围燃火树。草木燋乾枯,飞鸟不得度。泉壑绝涓流,禾苗尽偃仆。仰食资东瀛,舟楫来何暮。敢望盈箱求,翻遭闭籴误。一粒一酸辛,负挈满道路。吁嗟中泽鸿,几为涸辙鲋。贤哉良司牧,下车询农务。丰歉递相寻,灾祲亦定数。胡兹孤岛黔,奈何抱沉痼。圣世宏宽仁,轻徭复薄赋。无如瘠土贫,风旱频年遇。生计窘耕渔,颠连憯莫诉。我民竟何辜,对天默呼吁。方版疏一通,云坛香一炷。有谪则祸予,莫俾民太苦。忽然触石云,散作漫天雾。阴霾昼迷濛,玉虎晨鸣呴。列缺并飞廉,屏翳齐交互。须臾沛滂沱,岸谷倏崩注。或为空中丝,或似草间露。连朝积霪霖,十日沃沾霔。化泽遍均匀,天公周布濩。村墅沐新膏,原田发生趣。农夫拜官赐,一祷逢甘澍。早谷馀高粱,晚季卜秋穫。花生绵根荄,朱蓣长园圃。幸无台飓伤,又免蝗螟蠹。米价渐渐低,粮运源源赴。更须惩奸商,专市亦可恶。开仓议平粜,救荒良有具。驱鼠防穿墉,彻桑及未雨。惭予枵腹谈,迂腐呈俚句。蒿目怜苍黎,空拳策富裕。再三白当途,缓急慎所措。愿奉太平觞,讴歌乐含哺。
大灵无涕登苍穹,叫阍不答天梦梦。开辟以来千万劫,水火疾疫与兵戎。 谁言盛世无灾祲,尧水汤旱周大风。黔黎浑噩不知识,空自披发号鸿蒙。 宣经念佛浑多事,惟有行善可回造化工。福善祸淫应如响,普天之下其理同。 薄海苍生吾赤子,繄岂澎湖一隅中。澎湖一岛临汪洋,西扼金厦东台阳。 干戈盗贼总无患,往往凶歉遭奇荒。未若去岁更周章,黄发遗民见未尝。 四月下种六月旱,旱气蒸郁为螟蝗。七八九月咸雨洒,腥风瘴雾交迷茫。 早季晚季颗粒尽,饥死者死亡者亡。别驾蒋公痛悲悯,心如乱发纷𩬹鬤。 驰书乞援赴郡城,郡城大吏动怦怦。檄委贤能急省难,沈施赞府来经营。 稽查按验分劳役,克日编成户口册。徐公继至亦叹嗟,率先安抚筹良策。 诸君实力齐勤民,岂等秦越视肥瘠。观察周公玉堂英,扬帆远使观沧瀛。 慈帆稳渡叱蛟鳄,抵岸旋闻呼癸庚。视民疾苦恤民隐,长歌一阕详民情。 酸辛一字一涕泪,抚楮长为太息声。胜披郑侠流民状,不愧次山舂陵行。 公有福力能起死,变醨养瘠缘真诚。代公甫到毒龙窜,房豹初临泉味清。 一朝麾节移澎疆,免尔沟壑公能当。贫民三万七千口,量赈万帑充饥肠。 极贫两月得全活,次贫周月慰所望。斟酌多寡不一例,其实次贫亦惨伤。 挪借称贷计已尽,纵有田地难换粮。凫茈芦菔遗此地,本酩竹花寻何方。 岂无山蔬与海菜,啖之令人病而僵。胡不暂支厅库先施借,约以秋秒来抵偿。 权宜破格恩乃济,斯真救时药之良。知公用心亦大苦,再议善后设社仓。 陆续拨运不费力,襄诸大府修封章。台邑仓庾素充积,以盈济虚两无妨。 上达天聪应嘉取,议本通行制已古。虑或因陈致红腐,年年粜之年年补。 有时巨浪阻风樯,台价不须愁奸商。一遇青黄呼吸至,官亦云便民亦康。 想到此际休彷徨。吁嗟乎,读圣贤书学何事,急切难救梓与桑。 遍诉当途听斯语,立法为民计久长。
大灵无涕登苍穹,叫阍不答天梦梦。开辟以来千万劫,水火疾疫与兵戎。 谁言盛世无灾祲,尧水汤旱周大风。黔黎浑噩不知识,空自披发号鸿蒙。 宣经念佛浑多事,惟有行善可回造化工。福善祸淫应如响,普天之下其理同。 薄海苍生吾赤子,繄岂澎湖一隅中。澎湖一岛临汪洋,西扼金厦东台阳。 干戈盗贼总无患,往往凶歉遭奇荒。未若去岁更周章,黄发遗民见未尝。 四月下种六月旱,旱气蒸郁为螟蝗。七八九月咸雨洒,腥风瘴雾交迷茫。 早季晚季颗粒尽,饥死者死亡者亡。别驾蒋公痛悲悯,心如乱发纷𩬹鬤。 驰书乞援赴郡城,郡城大吏动怦怦。檄委贤能急省难,沈施赞府来经营。 稽查按验分劳役,克日编成户口册。徐公继至亦叹嗟,率先安抚筹良策。 诸君实力齐勤民,岂等秦越视肥瘠。观察周公玉堂英,扬帆远使观沧瀛。 慈帆稳渡叱蛟鳄,抵岸旋闻呼癸庚。视民疾苦恤民隐,长歌一阕详民情。 酸辛一字一涕泪,抚楮长为太息声。胜披郑侠流民状,不愧次山舂陵行。 公有福力能起死,变醨养瘠缘真诚。代公甫到毒龙窜,房豹初临泉味清。 一朝麾节移澎疆,免尔沟壑公能当。贫民三万七千口,量赈万帑充饥肠。 极贫两月得全活,次贫周月慰所望。斟酌多寡不一例,其实次贫亦惨伤。 挪借称贷计已尽,纵有田地难换粮。凫茈芦菔遗此地,本酩竹花寻何方。 岂无山蔬与海菜,啖之令人病而僵。胡不暂支厅库先施借,约以秋秒来抵偿。 权宜破格恩乃济,斯真救时药之良。知公用心亦大苦,再议善后设社仓。 陆续拨运不费力,襄诸大府修封章。台邑仓庾素充积,以盈济虚两无妨。 上达天聪应嘉取,议本通行制已古。虑或因陈致红腐,年年粜之年年补。 有时巨浪阻风樯,台价不须愁奸商。一遇青黄呼吸至,官亦云便民亦康。 想到此际休彷徨。吁嗟乎,读圣贤书学何事,急切难救梓与桑。 遍诉当途听斯语,立法为民计久长。
救荒如拯溺,急须援以手。试问登山无,莫讶从井有。
譬诸过涉凶,灭顶濡其首。万灶冷无烟,环村空覆臼。
二釜不供餐,三星常在罶。移粜开武仓,官惠亦云厚。
定价三百钱,准籴米一斗。转眼给已空,枵腹那能久。
求死缓须臾,望救争先后。明日天开晴,星缆到浦口。
绝处忽逢生,欢声呼父母。睹此应伤心,加恩谁掣肘。
翻作哀鸿吟,从旁商可否。乞为汉韩韶,休笑晋冯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