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初解语,最是一年春好处。微雨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休辞醉倒,花不看开人易老。莫待春回,颠倒红英间绿苔。
莺初解语,最是一年春好处。微雨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休辞醉倒,花不看开人易老。莫待春回,颠倒红英间绿苔。
译文
黄莺开始啼叫,这初春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细雨蒙蒙,珍贵如油,滋润着草木,那刚刚长出的春草,远看一片嫩绿,近看却仿佛消失了。
不要推辞会醉倒在这个季节,有花而不去看它开放,就意味着人生很快消逝。不要等待着春离开大自然,纷纷落花夹杂着绿色的苔藓。
注释
初:刚刚。
解:能、知道。
语:这里指莺鸣,娇啼婉转,犹如说话。
酥:酥油。
近却无:近看什么色彩见不到。
休辞:不要推托。
颠倒:纷乱。
红英:落花。
整首词可以这样理解:黄莺才刚刚懂得开口唱几句春天的歌,这是一年当中春色最好的时候吧。天空下着如酥的小雨,嫩嫩的草尖刚刚冒出地面,在微雨里,眼前觉察不到它的存在,只有遥远望去,才发现有一层的绿铺在地面。不要推辞会醉倒在这个季节。花是不经开的,人是容易老的。不要等到浓烈的春天回到大地时再触目伤怀,你我颠倒唏嘘、百般感慨在红英凋零、绿苔如茵之间。
从词中“莺初解语”的“初”字,“微雨”的“微”字,“草色遥看近却无”等语句可以看出,词中所写的春天的最美好时节是早春(或初春)。这与韩愈原诗的意思相符。
如果把春天分成早春、阳春、晚春的话,那么在花开花落的特征上,与人生的兴衰就有可比性。根据韩愈的意思,早春就是春天中最好的时令,苏轼采用了这一说,并且说要在这个时候“醉倒”,不要等待落花时节,触目伤怀,颠之倒之。那么,读者可以揣测:趁年轻时潇洒走一回,及时把握青春年华,珍惜一生中最好的时光,及时行乐,不要到年老时后悔颠倒,无所作为,就是作者所要表达的思想感情。
上片,写初春美好时光。第一、二句点明初春的时令:“莺初解语”;点明初春地位:“最是一年春好处”。接着三、四句就写初春美景:“微雨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通过初春细雨滋润草根而转青色而转明丽这一细微变化,把如画的春光美景生动地描绘出来。尤其是“草色遥看近却无”,观察得极为细致,描写得极为逼真。因为远看刚刚返青的草芽,呈现青色;而近看草芽,则仍是黄色的了。这自然不是东坡的发现,早在唐代,韩愈就注意到了,并写进他的《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诗中去了。诗写道:“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东坡点化运用韩诗的传神之词句,用进上片,正好道出了初春的可贵,而又不露痕迹。
下片,劝人尽赏春光。“休辞醉倒,花不看开人易老”,是说不要借“醉倒”沉醉之故,而拒绝去看春花。不看春花,就意味着失去了花会给人的青春活力,意味着时光易逝,人走向衰老。这是最大的人生误区。“人生易老天难老”。东坡的言辞中同样也充满了人生哲理。东坡曾说“人生何以易此乐,天下谁肯从我归。”何不改为“人生何以易此乐,及时看花春常归。”“莫待春回,颠倒红英间绿苔”,带有醒世之意的恒言。不要等到春离开人间吧。否则,将是“红英”纷乱地夹杂着“绿苔”而失去春的魅力。子由《闻子瞻重游终南山》诗一开头就说得好:“终南重到已春回,山木缘崖绿似苔。”
(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和仲,号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眉州眉山(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历史治水名人。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在诗、词、散文、书、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文纵横恣肆;诗题材广阔,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并称“苏辛”;散文著述宏富,豪放自如,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善书,“宋四家”之一;擅长文人画,尤擅墨竹、怪石、枯木等。作品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潇湘竹石图卷》《古木怪石图卷》等。
北望平川。野水荒湾。共寻春、飞步孱颜。和风弄袖,香雾萦鬟。正酒酣时,人语笑,白云间。
飞鸿落照,相将归去,淡娟娟、玉宇清闲。何人无事,宴坐空山。望长桥上,灯火乱,使君还。
曷(盍)尝观于富人之稼乎?其田美而多,其食足而有余。其田美而多,则可以更休,而地力得全;其食足而有余,则种之常不后时,而敛之常及其熟。故富人之稼常美,少秕而多实,久藏而不腐。
今吾十口之家,而共百亩之田。寸寸而取之,日夜以望之,锄、铚 、耰、艾,相寻于其上者如鱼鳞,而地力竭矣。种之常不及时,而敛之常不待其熟。此岂能复有美稼哉?
古之人,其才非有以大过今之人也。平居所以自养而不敢轻用,以待其成者,闵闵焉,如婴儿之望之长也。弱者养之,以至于刚;虚者养之,以至于充。三十而后仕,五十而后爵。信于久屈之中,而用于至足之后;流于既溢之余,而发于持满之末。此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而今之君子所以不及也。
吾少也有志于学,不幸而早得与吾子同年,吾子之得,亦不可谓不早也。吾今虽欲自以为不足,而众已妄推之矣。呜呼!吾子其去此,而务学也哉!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吾告子止于此矣。
子归过京师而问焉,有曰辙、子由者,吾弟也,其亦以是语之。
曷(盍)尝观于富人之稼乎?其田美而多,其食足而有余。其田美而多,则可以更休,而地力得全;其食足而有余,则种之常不后时,而敛之常及其熟。故富人之稼常美,少秕而多实,久藏而不腐。今吾十口之家,而共百亩之田。寸寸而取之,日夜以望之,锄、铚 、耰、艾,相寻于其上者如鱼鳞,而地力竭矣。种之常不及时,而敛之常不待其熟。此岂能复有美稼哉?古之人,其才非有以大过今之人也。平居所以自养而不敢轻用,以待其成者,闵闵焉,如婴儿之望之长也。弱者养之,以至于刚;虚者养之,以至于充。三十而后仕,五十而后爵。信于久屈之中,而用于至足之后;流于既溢之余,而发于持满之末。此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而今之君子所以不及也。吾少也有志于学,不幸而早得与吾子同年,吾子之得,亦不可谓不早也。吾今虽欲自以为不足,而众已妄推之矣。呜呼!吾子其去此,而务学也哉!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吾告子止于此矣。子归过京师而问焉,有曰辙、子由者,吾弟也,其亦以是语之。
劝农使者古丈夫,不惜春衫践泥涂。
王事靡盐君甚劬,奉常客卿虬两须。
东武县令天马驹,泮宫先生非俗儒。
相与野饮四子俱,乐哉此乐城中无。
溪边策杖自携壶,腰笏不烦何易于。
胶西病守老且迂,空斋愁坐纷墨朱。
四十岂不知头颅,畏人不出何其愚。
亭以雨名,志喜也。古者有喜,则以名物,示不忘也。周公得禾,以名其书;汉武得鼎,以名其年;叔孙胜敌,以名其子。其喜之大小不齐,其示不忘一也。
予至扶风之明年,始治官舍。为亭于堂之北,而凿池其南,引流种木,以为休息之所。是岁之春,雨麦于岐山之阳,其占为有年。既而弥月不雨,民方以为忧。越三月,乙卯乃雨,甲子又雨,民以为未足。丁卯大雨,三日乃止。官吏相与庆于庭,商贾相与歌于市,农夫相与忭于野,忧者以喜,病者以愈,而吾亭适成。
于是举酒于亭上,以属客而告之,曰:“五日不雨可乎?”曰:“五日不雨则无麦。”“十日不雨可乎?”曰:“十日不雨则无禾。”“无麦无禾,岁且荐饥,狱讼繁兴,而盗贼滋炽。则吾与二三子,虽欲优游以乐于此亭,其可得耶?今天不遗斯民,始旱而赐之以雨。使吾与二三子得相与优游以乐于此亭者,皆雨之赐也。其又可忘耶?”
既以名亭,又从而歌之,曰:“使天而雨珠,寒者不得以为襦;使天而雨玉,饥者不得以为粟。一雨三日,伊谁之力?民曰太守。太守不有,归之天子。天子曰不然,归之造物。造物不自以为功,归之太空。太空冥冥,不可得而名。吾以名吾亭。”
亭以雨名,志喜也。古者有喜,则以名物,示不忘也。周公得禾,以名其书;汉武得鼎,以名其年;叔孙胜敌,以名其子。其喜之大小不齐,其示不忘一也。 予至扶风之明年,始治官舍。为亭于堂之北,而凿池其南,引流种木,以为休息之所。是岁之春,雨麦于岐山之阳,其占为有年。既而弥月不雨,民方以为忧。越三月,乙卯乃雨,甲子又雨,民以为未足。丁卯大雨,三日乃止。官吏相与庆于庭,商贾相与歌于市,农夫相与忭于野,忧者以喜,病者以愈,而吾亭适成。 于是举酒于亭上,以属客而告之,曰:“五日不雨可乎?”曰:“五日不雨则无麦。”“十日不雨可乎?”曰:“十日不雨则无禾。”“无麦无禾,岁且荐饥,狱讼繁兴,而盗贼滋炽。则吾与二三子,虽欲优游以乐于此亭,其可得耶?今天不遗斯民,始旱而赐之以雨。使吾与二三子得相与优游以乐于此亭者,皆雨之赐也。其又可忘耶?” 既以名亭,又从而歌之,曰:“使天而雨珠,寒者不得以为襦;使天而雨玉,饥者不得以为粟。一雨三日,伊谁之力?民曰太守。太守不有,归之天子。天子曰不然,归之造物。造物不自以为功,归之太空。太空冥冥,不可得而名。吾以名吾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