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懋麟[公元一六四o年至一六八八年]字季角,号蛟门,江苏江都人。生于明思宗崇祯十三年,卒于清圣祖康熙二十七年,年四十九岁。康熙六年(公元一六六七年)进士,授内阁中书。因徐乾学荐,以刑部主事入史馆充纂修官,与修明史,撰述最富。吏才尤通敏。旋罢归,杜门谢宾客,昼治经,夜读史,日事研究,锐意成一家言。方三年,遽得疾卒。懋麟与汪楫同里同有诗名,时称“二汪”。著有百尺梧桐阁集二十六卷,《清史列传》行于世。
天中时节多风雨,犹记去年重午。 京洛初归,人称得意,画楫暂停江渚。 芳尊快举。 看菖叶扶疏,榴花媚妩。 兄弟同舟,单衣新换忘炎暑。 年华去如流水。 忽壮心消歇,不堪重数。 弱女牵丝,娇儿射粽,又是端阳一度。 闲情何处。 觉懒慢新成,无端怀古。 痛饮千钟,读离骚一部。
东南云雾,向何处投竿,且还拥絮。 岸帻临江浦。 久人倦空斋,书抛花屿。 过日无聊,敢浪说、扬雄油素。 赖消愁、研涤琉璃,自写羊城佳句。 岁时迁,风景暮,想借庑焦林,马樱开处。 觞咏花间路。 空惆怅而今,文通别赋。 布帽蒙头,恐负却、欧阳知遇。 但梦绕、长乐钟声,三匝龙楼烟树。
丽日宫莺娇弄舌。 劝我声声归去切。 果然归去不如归,杨花乱滚江南雪。 来时重九月。 还家已过清明节。 最牵愁、短衣匹马,再与休文别。 西窗明烛何曾灭。 剪韭春宵莲漏彻。 几回高咏复清歌,洞箫一曲声幽咽。 马蹄明日发。 前期不用频频说。 待秋风、重携银管,醉草黄金帖。
北风吹旷野。 望卢沟桥畔,霜华飘洒。 唯别销魂,况客中重别,夕阳斜挂。 长揖鞭梢,最怕听、萧萧班马。 何事归乎,为惜深闺瘦腰宽也。 正是岁除良夜。 看小妇妆成,素弦弹罢。 细语灯前,把文书针线,权时抛下。 笑入罗帏,酩酊了、满身兰麝。 若说春明重去,把郎暗骂。
读画高楼几千尺,楼阴下枕清溪碧。面揖南朝无数山,四时云气生虚白。
先生卷帘楼上头,独立看山自朝夕。平生好诗兼好画,尤爱图书与金石。
购买不惜倾家赀,尽是前人好手迹。山川患难不肯离,始信先生有真癖。
早年事业多恢奇,许身管葛千人辟。已树羊祜山头碑,再掌萧何府中籍。
岂意青蝇飞满眼,遂教白发垂过额。匹马来看岱岳云,一官又返钟山宅。
风涛宦海理有之,何用呶呶骂门客。有书可读诗可吟,万事徒劳挂胸膈。
人生甲子休浪过,如此朱颜亦堪惜。世情翻覆原转环,况复长安事如弈。
我别先生江水头,相逢令子燕山陌。执手问讯何所为,却道高怀胜畴昔。
雄夸酒赋老益神,傲兀林泉意多适。侧耳令我发狂叫,自顾胡为苦偪窄。
此身一陷泥沟间,巢鷇何能奋毛翮。君归道我语家尊,行路崎岖半蜂螫。
心有㦷气口直言,那怪腾轩遭贬斥。不如且酌春江万斛水,高筑糟丘酿仙液。
好待吾徒醉百场,千秋万世名何益。
读画高楼几千尺,楼阴下枕清溪碧。面揖南朝无数山,四时云气生虚白。先生卷帘楼上头,独立看山自朝夕。平生好诗兼好画,尤爱图书与金石。购买不惜倾家赀,尽是前人好手迹。山川患难不肯离,始信先生有真癖。早年事业多恢奇,许身管葛千人辟。已树羊祜山头碑,再掌萧何府中籍。岂意青蝇飞满眼,遂教白发垂过额。匹马来看岱岳云,一官又返钟山宅。风涛宦海理有之,何用呶呶骂门客。有书可读诗可吟,万事徒劳挂胸膈。人生甲子休浪过,如此朱颜亦堪惜。世情翻覆原转环,况复长安事如弈。我别先生江水头,相逢令子燕山陌。执手问讯何所为,却道高怀胜畴昔。雄夸酒赋老益神,傲兀林泉意多适。侧耳令我发狂叫,自顾胡为苦偪窄。此身一陷泥沟间,巢鷇何能奋毛翮。君归道我语家尊,行路崎岖半蜂螫。心有㦷气口直言,那怪腾轩遭贬斥。不如且酌春江万斛水,高筑糟丘酿仙液。好待吾徒醉百场,千秋万世名何益。
郎如天上月。 照侬镜中发。 团圞未久清光缺。 鬓丝常自结。 鬓丝常自结。 空闺静悄,香帷凄切。 有梦却同谁说。 黄昏怕见灯儿灭。 冷衾眠不热。 冷衾眠不热。
今夕何时,悲哉秋也,丝丝夜雨如麻。 正橙黄橘绿,香袅灯花。 茱萸遍插人何处,好时节、偏尔离家。 菊花从此,不须开了,酒盏慵拿。 遥忆客舍寒鸦。 也兀自踟躇,懊恼天涯。 纵银葱玉笋,景物堪夸。 何如鲈鲙莼羹美,桑落熟、蟹味尤佳。 抛残万卷,荒芜三径,胡不归耶。